中華民族的過去、現在與未來(一)

「天」與「道」

  在中國古人的心中,「天」被視為最高的存有(being),即「神、上帝、最高主宰」。原先,中國人早在殷商時代把「天」看為自然界的天(宇宙天),而「帝」(或「上帝」)是有位格的神(人格天),人向「帝」祈禱,祈求福氣。後來到了周朝,人們把「天」人格化,成一超越而有位格的「天」,等同上帝,敬天信仰由是而生。

  另一方面,「天」與「道」關係極為密切。簡單而言,「道」是「天」的意志表述,也就是說「道」把比較抽象的義理和道德的「天」,化成具體的人生哲學、道德規範、價值取向,以及善惡標準等等。「道」就是「天道」、「神的道」、「生命之道」;以及按照這道而衍生的「人道」、「君子之道」、「王道」(儒家學說的主張)。例如我們常常說的「安貧樂道」、「大逆不道」、「旁門左道」、「志同道合」、「天下無道、以身殉道」等等,其標準是來自神永恒不變的道,因此,人若不認識神,則無從明白天道,也無法活出合乎天道的生活。換句話說,真正的「人道主義」離不開「天道」的原則和標準,否則,一切只是人自己閉門造車的想法而已。

  然而,中國人大多對「天道」的認識只限於皮毛,只有簡單的輪廓,卻不認識其真貌。就連聖人孔子及其門生也一樣,對「天道」的認識只限於「是一種道德律,一種由美善的天而衍生的宇宙規律,即順著這天道而產生的人生哲學」,這就是儒家學說提倡的聖人之道了。

孔子

  孔子非常重視「道」,他說:「朝聞道,夕死可矣」《論語‧里仁》;「志於道,立於德」《論語‧述而》;「士志於道,而恥惡衣惡食者,未足與議也」《論語‧里仁》;「君子謀道不謀食。耕也,餒在其中矣;學也,祿在其中矣。君子憂道不憂貧」《論語‧衛靈公》;「道不同,不相為謀」《論語‧衛靈公》。可惜,孔子對「天」及「天道」認知有限,「天」只被局限理解為「仁義之天」;而孔子對「天道」或「道」所知其實也極其有限。因此,儒家講得最多的不是「天道」,而是「人道」,是人際關係中的仁愛和禮節,藉此規範人倫關係,達致和諧大同社會。對中國的萬世師表而言,他雖曾說:「道不遠人,人之為道而遠人,不可以為道」《禮記‧中庸》,意思是行道之人要在人中間實踐此道,不能離群獨處,但孔子對這「(天)道」卻沒有詳細解釋,只能籠統的說是一可意會,不可言傳,難以體會的實體──實際上只能給予人們一個模糊的概念而已。

  這種對「道」的含糊認知源於孔子對「天」,即「神、上帝」的有限認知,使得他不得不把注意力集中在現實的世界裏,試圖反其道而行,從現世的道德實踐中進而摸索「道」的真實性,這就是儒家的「格物」(「八條目」第一條)之主張──從窮究物理認識宇宙之道,類似現代所講的「歸納法」。因此,「道」只在孔子的想象中,他憑著自己的有限認知,提出「道」的實行(其果子)與以下的大同社會相去不遠:

大道之行也,天下為公。選賢與能,講信修睦,故人不獨親其親,不獨子其子,使老有所終,壯有所用,幼有所長,矜寡孤獨廢疾者,皆有所養。男有分,女有歸。貨惡其棄於地也,不必藏於己;力惡其不出於身也,不必為己。是故謀閉而不興,盜竊亂賊而不作,故外戶而不閉,是謂大同。 《禮記‧禮運》

  我們不難發現,孔子避開了關鍵問題:「道是什麼?」他只用他自己的想象力描繪了一幅「道行在人間」的圖畫,但對於主體「道」(以及「天」)卻沒有詳細的描述。原因恐怕只有一個:孔子並不深入認識這「天」與「道」,故所言不多。

  更甚者,由於儒家對「天」與「天道」的模糊認知,使得一般中國人(包括平民百姓以至學者)對天道均缺乏深入的認識,容易把「天道」世俗化,淪為「天命」,或忽視天道,轉而高舉人的良心。換句話說,「道」或被人自己的良心取代,或被錯誤理解作「人不能逆轉的命運」,是十分玄妙且若即若離的,是人費盡心思難以捉摸的東西。因此,中國人想盡辦法如占卜問卦、風水玄學等,企圖透視天命內容,好趨吉避兇,目的是為自己鋪陳一條順意的人生道路,而不是因著認識「天」,並遵「天道」生活,而使人生得到真正的祝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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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:鄧啟耀牧師博士,美國福樂神學院教牧學博士畢業(2009)。感謝神的栽培和裝備,鄧牧師奉差遣向同胞傳福音,多年來參與教會牧養、宣教事工、神學教育、中國事工等,並潛心研究中國文化與基督信仰的關係,希望一盡綿力,傳揚基督福音,帶領更多中華兒女歸向基督。此專欄《一脈相承》主要是發表鄧牧師多年對中國文化與基督信仰的研究心得,盼望與主內牧長和弟兄姊妹携手同心,一起承擔福音使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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